•    今天早上论文改到一处,突然间内心感到一阵颤动。我看到了一个归回起点的圆,我仿佛听到了一阵悠扬而古远的钟声:他在传进耳朵之前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只是此刻才真正被“听”到。

       论文开题之时,我便觉得这一选题散落着一系列的偶然。启动键:大三二专论文写的是王尔德的论文集《Intentions》,在相关的搜索中我第一次知道了purely intentional object。学校馆藏的唯一一本英加登的著作鬼使神差地到了我的手里,我甚至问老师“什么是纯粹意向性对象”。这本书,还了之后,大四上学期论文选题的讨论之前我又把它借了出来。

       这一些不过都是偶然,只是那一阵颤动突然将它们串成了一条线,古远的钟声仿佛就是沿着这条偶然的线传到了我的耳边。“我觉得它(现象学)为我小时候认为‘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困难’的困惑找到了一个安慰的依托“。我居然就在给老师的邮件中这么说。我记得这一句话,但它的内容却令我陌生。古远的钟声已经到来,却一直在我耳边盘旋,我无法识别。小时候我的确认为人和人之间交流困难,而实际上当时写邮件的我正经历着这么一种表达的困难,我无法言传,结果便用了这么蹩脚而显得大言不惭的语言表达出来。

       那一阵颤动不仅将偶然串成了线,还表示着我终于听到,现象学古朴的声音。它源于一个人的美好寄望:在一个“我”,而又超越了“我”的目光中寻求一种纯粹。这是为了寻求真正的“我”而做的减法运算,因而称之为“还原”。

       我的内心为之颤栗,因为当自我意识开始萌芽时我正是这样懵懵懂懂地寻找“我”,并且正是这样要求自己——纯粹。我希望我的眼前有一片棱镜,所有事物都不会像阳光一样只是阳光,而是通过棱镜还原出它们的七彩,还原出事与物本身含有的各种可能性。

       我的内心为之颤栗,就好像小蝌蚪终于找到了妈妈,就好像上帝与亚当一指相通(connection)。上帝是什么?我想起了昆德拉在《不朽》中说“上帝是造物主的计算机”,那么古远的钟声便是造物主的计算机编写的总程序。你可以把“总程序”理解为必然、命运、玄而又玄的宿命。在这,我希望简单将它理解为一种引力——它设计一个大方向,以这个大方向统摄着所有的小插曲(杰出的总程序设计师:索福克勒斯)。你主动地走着,引力则在中间牵着你,当你走到最初的起点(俄狄浦斯发现自己走到了最初神谕说的那一步)——启动键:最后,我的论文回答了我最初的问题。

     

  • 奇妙的一天 - [俗。]

    2012-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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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妈妈寄的快递到了。

      ……


      终于回到寝室,看到M帮我带上山的包裹——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拆开,除了至关重要的表格外,其它顺带寄的东西,茶叶、药、装着银行网盾的零钱包(临走之前落在家里)都分别另外包装,有条不紊地填充这个方盒子的空隙。打开小小的零钱包,网盾又用封口袋封好,零钱包里另外放了一瓶白花油(在我们家里,随身装的风油精属于个人必备品)。是的,这就是妈妈的包裹,一个母亲的用心。她希望用一个盒子给你装满这些细细碎碎的东西,一些可能遇见的偶然;然而这些偶然又被小心翼翼地包装起来,生怕可能遇不见。这就是妈妈对我的爱,隐藏的,小心翼翼的,规整的。

     

     

  • 可爱的地下居士 - [感。]

    2012-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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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的妙处不正是:你发现将近一个世纪(1913.1.15)以前,居然有一个人仿佛替你掏心挖肺地说出了一句潜藏在你心里的话:

    “你的看法呢?我最亲爱的。在这样一位地下室的居士面前你不会吓跑吧!”

    这就是卡夫卡,一位可爱的地下居士。他对情人斐丽斯说,写作就是要住在幽闭的地下室,每天唯一的散步就是穿着睡衣,经过地下室的一个个拱顶去取别人送来的食物。

    这就是卡夫卡呀!他一直在写自己内心的最深处,将一颗跳动的心脏放在迂回的迷宫里。

    生前,他就是想当地下室里的居士;身后,他希望地下室里的遗产都付之一炬。这很难理解吗?(我听见将近一个世纪以前吹来的风)必须把它们烧掉,不让任何人发现这是一颗幽闭在地下室里的跳动心脏,它会把人吓跑的。

     

     

  • 论文写作从上学期看书到现在还在改。朋友们说我总是把事情想得太严肃、太认真、太严重。

    一颗硬币投进一口深深的枯井,在井底它弱弱地发出清亮的声音。可是井边的人却只埋怨、责问:硬币为何深深掉落?无论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相信硬币的身不由己,他们也无法相信枯井有点深,当然他们也不会认为清亮的声音在井里回响是美妙的。

    我想要写一篇快乐的博客。我正写着:我要以爸爸寒假时看到我小时候的照片发出的洪亮笑声为伴奏……

    但突然想起:22号要交实习鉴定表。之前被告知只需交一份,现在又说要交两份了。不得已必须打电话让妈妈给我寄过来。妈妈气不打一处出,狠狠地训我——向我输送从未间断的信息:凭你这个样子(一张表格也可以弄错的样子)怎么面向这个可怕的世界。我不说话了。恐惧又扼住我的喉咙,我呛得流泪。

    朋友们又要笑我。就一张轻如鸿毛的表格?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是你把自己投进了深井。他们的嘲笑声仿佛增加了井的深度,回荡着,远远盖过了硬币发出的清亮。

    妈妈又打电话来。我没法说一个字。最后我发信息给她:一切没有你想象中严重,你不要心情不好。麻烦把表格拿给舅妈。母亲节快乐。

    今天是母亲节,我想写一篇快乐的博客。快乐就是,我感到温暖更容易,我看到的世界更美。我相信这个世界有真,我相信这个世界有善。通过恐惧的窗口,意识目光的纯粹。

     

  • Angst - [悟。]

    2012-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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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我的妈妈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小孩。她的焦虑与怖惧把曾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捏成了一对忧伤的三角形。

    她曾经是在笼子里自足的小鸟。她满足于笼子给予的世界,对于展翅飞翔缺乏勇气。

    于是我也看到了精神深处一个充满恐惧(angst)的我。或许在襁褓之中,她便给我输入这么一个信息:对“世界”的恐惧。

    我不惧怕存在或可能存在于世界中的实体,如黑夜,如鬼魂。真正让我惧怕的,是"世界“这个模糊的集合。它是我心灵的黑夜,望不见头;它是心灵中变幻莫测的鬼魂。世界={……}这个集合当中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便像小猫被一点小小声响惊恐一样万分紧张。我心中总有什么一个影像:小鹿急匆匆地跳开了。

    我忘了老师说的是哪个人的观点:美产生于恐惧。

    或许对我来说就是如此。从小我便无意识地寻求抚平恐惧的良方。大人们只是感知到你会害怕,他们善良地说”不要恐惧“,最后却反而加剧了恐惧。画画吧,音乐吧,沉进另一个世界;读心理学,读哲学,书本打下能够扎根的地基;观察人,读诗歌,寻求一个与你契合的心灵。

    可是恐惧永远也不会消失。只要一日在过着生活。而存在,存在本身才是幸福的。

     

  • 今天室友突然跟我说起她的小侄儿。大三一次去成都曾经寄宿在她亲戚家,我教过他写他自己的名字,还被迫陪他玩斗兽游戏。

    “太阳照地,房子出气,小鸟在河里走来走去。”

    室友是想给我看他寒假作业的看图作文。这么一句话,小小的押韵。所谓“出气”是指房屋上方的袅袅炊烟,而小鸟其实是在水中扑腾着翅膀的鸭子。让人忍俊不禁的童趣。这难道不是人类孩童时代的一种天真的诗意?

     

  • 今天清晨 - [感。]

    2012-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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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醒来,发现眼睛含着泪水。没想到,梦里伤心大哭的泪水居然渗到了醒来真实的脸上。

    ……

     

  • 相对主义的慰籍 - [悟。]

    2012-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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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的圆已经完整。如果生还,那剩下的是生活而非爱情。于是我相信,最后的结局,依然是Rose甜美的梦。她是爱情圆圈中的常量,往事在她身上流淌,爱情的圆圈是她可以一遍遍重温的梦。

    ……